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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大行其道的LOMO现象
很多严肃摄影师对LOMO不屑,认为那些玩具相机是靠不可遇见的奇怪效果才流行起来的。这么认为固然有道理,但绝不是LOMO流 行的主要原因。林路在《观念摄影与摄影的观念》一文中提到,视觉是把观众引向思维方式彼岸的桥梁,“一座桥本身到底有多美已经不是主要的目的,能将彼岸的 思维方式联系起来而达到作品的整体效果,才是最终的目的所在”。可见,视觉在观念传达的过程中只是充分非必要手段,更何况作为视觉产生工具之一的相机?从 “快照”的意义上说,LOMO更具备“天然”优势。
我们看看LOMOGRAPHY的网站上是怎么说明LOMO的黄金十戒:
1,机不离手
2,不分昼夜,随时使用
3,LOMO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4,不要想
5,近摄,尽可能靠近你期望中的物体
6,要快
7,你不用完全知道你在拍什么
8,你也不用记起你曾经拍过什么
9,从奇怪的角度拍摄
10,忘记上面的规则
LOMO这种玩具相机,几乎没有任何操控的余地,拍摄者只需要按一下快门就完成拍摄了。这样反而让摄影者更专注在拍摄的内容上面。上面的十个戒条,其实适用于大部分的摄影,特别是“私摄影”。让人叫绝的是第10条,忘记所有的规则,与“快照”的精神有着绝对意义上的一致性。让摄影融入生活,让视觉的观察成为一种本能的、隐匿在潜意识里的行为,这正是LOMO着种非严谨拍摄工具的魅力。这好比武功最高境界,无剑胜有剑。在报道摄影中,也有不少摄影师选用LOMO相机,不过多数只是作为附属品,并非主力。还记得前几年有一组上海动物园的照片获得“荷赛”奖项,用的就是LOMO相机。而联系图片社的主席David Burnett更是长期使用LOMO相机。




(Burnett, 2007)
Elliott Erwitt的snap
——“我在某处坐下来,便开始拍摄我所看到的。”
历史上或许有许多严肃摄影师对“快照”不以为言,但却有这样一位马格南的“大腕”用Snap作为标题,名正言顺地出版了一本影集。他是Elliott Erwitt,影集中收录了500多张“快照”。尽管这本影集在2001年才出版,但Elliott Erwitt早在之前就为“快照”正明了,他绝大多数最好的作品都来自“快照”。
平常的Elliott Erwitt沉没寡言,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多于耳朵。这也是他如何学会成为一个摄影师。“让周围的人忘记你是摄影师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经常讲话,你就会成为关注的中心,你就不会获得好的照片,” Elliott Erwitt说,“好的摄影师不应该被发现和觉察。” Elliott Erwitt拍照,就像他呼吸一样自然,从未间歇过,相机从不离手。有时候,Elliott Erwitt竟完全忘记照片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拍的,因为拍了太多。Elliott Erwitt拥有一双最接近心灵的眼睛,能洞察一切别人忽略的瞬间,特别是那些日常生活中滑稽的瞬间、闪耀激情的瞬间,它们的表达更胜千言万语。“如果你不能用文字来解述一张照片,那太好了,因为那证明了它是属于视觉范畴的”,Elliott Erwitt说。








(Erwitt, 2001)
“摄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重要的是,必须不停的拍,老是呆在家里是一无所获的”,Elliott Erwitt说。不是“快照”成就了Elliott Erwitt成为单幅照片的大师,但“快照”这种最接近心灵的摄影方式被Elliott Erwitt演绎得出神入化。
Witold Krassowski,平凡中传达观念
看了那么多“快照”,似乎都集中在日常生活和个人情感的表达。那么,对于反映一些相对严肃和主题,或者传播观念呢?上面提到,LOMO的最后一个规则,忘记所有的教条,好的摄影师都拥有这种境界。我们来看这样一位摄影师,Witold Krassowski。我认为,Witold Krassowski是属于这个层次的摄影师。我们看下面这组拍摄于1989年,名为“疯狂的季节”的照片。Witold Krassowski参加了四个夏日舞会,其中两个在牛津大学,两个在剑桥大学,拍摄舞会中的年轻学生。照片中,反映出英国社会的女性蔑视,以及Witold Krassowski对英国下一代的担忧。





结语
看了那么多,是否对摄影这种生活的状态有了不同的认识呢?也许有人会开始意识到,什么才是他们最好的照片;把自己能拍好的照片做到最好,或者就可突破瓶颈 了。这样,摄影是不是变得简单了很多?拍照来自内心的冲动,让直觉决定拍些什么,然后忘掉自己正在摄影。亦无所谓什么相机、什么技巧。
一起来snap吧!
参考书目
D., BRITTAIN, Creative Camera,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1999E., ERWITT, Fotografie, Stern
E., ERWITT, Snap, Phaidon, London, 2001
M., BATES, Plastic Cameras, Focal Press, London, 2007
N., ARAKI, Self, Life, Death, Phaidon, London, 2005
S., MANN, Immediate Family, Phaidon, London, 1989
W., KRASSOWSKI, Silly, Season, Reportage, London,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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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的境界
——小议“快照”snapshot
大部分的摄影师也许都有这样的经历:最初迷上摄影因为相机,拍照的时候够帅;渐渐地觉得拍得不好,就开始看这样那样的摄影书籍;然后发觉进步神速,雄心勃勃地认为前路一片光明;当照片拍得很不错了,却发现怎么跟大师差那么远,遇瓶颈了,甚至有时被别人认为现在的照片不如刚学摄影的时候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大概就是所谓的“境界”问题吧。什么才是摄影的最高境界?我以为,摄影的最高境界是:一个摄影师没有使用摄影的心态去拍照的时候。我们从snap shot,“快照”说起。
“快照”的存在
Snap这个词有突然、瞬间、猛然的意思。在摄影的范畴内,snap有“拿起就拍”的意味。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的人都是采用这种“快拍”的方式拍照的,不假思索。美国亚里桑那州立大学的摄影教师Bill Jay曾经在1971年发表过一篇推崇“快照”的文章,其中提到这样一个例子:
我们想象一下,一位母亲在沙滩上看着她的孩子在水边嬉戏。她的目光充满关爱。孩子们的玩耍触动了母亲。她从面包篮子里取出一台“拍立得”相机并“快拍”了一张照片。在此,这位母亲拥有了一个伟大摄影师所具备的因素,她在精神上无限靠近最好的摄影师,只是她无法意识到而已。
我们可以从下面三个原因来分析。首先,这位母亲的摄影行为是本能的、直接的。在拍照时,大多数的职业摄影师会挑选一个奇特的角度、用一些技术性的效果去取悦图片编辑,但是,这往往增加被摄物体和最终影像之间的可信度和距离。相对于各种艺术化的效果,“快照”却显得更生动、更有力量。这位母亲的拍摄行为没有丝毫创造性,只是记录而已,而恰巧记录正是相机最有力量的功能。其次,这为母亲拍照的时候对被拍摄的对象充满了个人情绪,但她并没有从技术上强化她自己的风格。大多数职业摄影师的个人风格都妨碍了拍摄对象和相机之间流畅的信息传递。再次,最重要的是,这位母亲拍照的时候,初始的、根本的动机不是为了摄影。最棒的摄影师也是这样的,最棒的照片源于他们自己于拍摄对象的融和,并且排除了他们对“影像制造”的关注。当摄影师把注意力集中在拍摄的内容——一个人、地点、想法的时候,照片就会如洪水般突如其来地涌现,而不是“设计”出来的。这就是“快照”对摄影传播的意义。说到身为母亲的摄影师,最闻名的要数Sally Mann。
Sally Man: Immediate Family
在她的影集Immediate Family中,Sally Mann写到:“这是我孩子们的照片,其中大部分是私隐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个母亲都能看见的普通事物。我拍照的时候,他们或是生病、或是流血、或是裸露、或是生气。他们时而打扮、时而噘起嘴、时而在自己身上画画,时而潜入黑乎乎的小溪里。”







(Mann, 1989)
我们发现,大部分照片都采取一种平实的视觉表达,没有奇怪的角度,没有特殊的技术手段,使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照片的内容本身。通过纸面,仿佛透出一种温馨的力量把人心融化,纯洁,温情。
荒木经惟的“私”与“爱”
说到这古怪的老头子,很多人都会跟“情色”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的确,情色摄影是荒木经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我个人认为,他最好、最重要的摄影是他的亡妻阳子的照片,一次“蜜月”,一次“葬礼”。












(Araki, 2005)
1971年,荒木经惟以私人身份出版了一本名为“感伤的旅程”的画册,关于他与阳子的蜜月旅行。在这本书的前言部分,荒木写到“爱,是他摄影的出发点”,而他从此便开创了一个新的摄影流派,“私摄影”。在他的“私摄影”里,个人的生活和感受成为作品的中心对象。这种摄影的观念影响了一批90年代的日本摄影师。上面两组照片分别是荒木和阳子的生活照,以及阳子的“葬礼”。我认为,荒木在照片中的完全剔除摄影师的角色,摄影只是情感所致、自发性的、由潜意识驱使的行为。由“爱”而生的照片,似乎每张都可顺手拈来,但都凝固在情绪和气氛最浓的一刻,恨恨地刺如内心深出。
(转下文)







